江湖夜雨自述:与古典诗词的不解情缘(1)
1.对古典文化的认识
我们国家有着浓厚的历史文化积淀,这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很多朋友喜欢看《周末鉴宝》之类的节目,对那些价值连城的古钱、书画、金银玉器等宝贝羡慕不已,但我觉得那些古董固然是祖先给我们留下来的宝贝,而那些古典文化、古典诗歌同样是祖先留下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更有价值的财富。而且这些财富,不像古董珍品一样需要花大量的钱才能够买下来。《春江花月夜》这首诗是谁的?谁能读懂了她,享受这首诗中的意境,她就是谁的。正像苏轼的《前赤壁赋》中说的那样:“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成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古典文化也是这样,只要我们有心欣赏她,她是完全是我们的,是我们所有炎黄子孙的。
当然,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古典文化中的东西和我们现在有了一定的隔膜,虽然如金庸先生在《神雕侠侣》后记所说的那样从古到今人的感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古人的生活习惯,甚至语言典故都和现在有了一定的距离,这就需要我们对古典文化进行新的解读。
2.在解读古典文化时,力求做到的三点
→不诬古人,事事有来历
解读古代人物和古典诗词等,我认为不能像写小说一样可以随意想象。即使有想象,也只能在一些小细节上润饰一下。但有人大写蔡文姬和左贤王什么的浪漫爱情故事啦,董小宛和顺治帝的旷世情缘啦,这个写小说可以,作为解读古典文化的书,我觉得不合适。对此近代史学家孟森先生在《董小宛考》中有番话,很是精辟:“凡作小说,劈空结撰可也,倒乱史事,殊伤道德。即或比附史事,加以色泽,或并穿插其间,世间亦自有此一体。然不应将无作有,以流言掩实事,止可以其事本属离奇,而用文笔加甚之,不得节外生枝,纯用指鹿为马方法,对历史上肆无忌惮,毁记载之信用。”
再就是不可捕风捉影,胡乱翻案,为翻案而翻案。明代大儒王世贞曾批评过当时就有这等人:“今之学者偶有所窥,则欲尽废先儒之说而出其上”。意思就是说,现在有些人刚有一丁点儿发现,就大作文章,把原来前贤的论调统统推翻,这其实是哗众取宠的一种表现。
→不为贤者讳,不妖魔化人物
过去我看到的有些文章中,有喜欢为贤者讳的倾向。比如过去讲唐诗的文章,讲那个诗人,似乎那个诗人的做法就是完全正确的。比如李白投奔永王李璘这事儿,其实是非常错误的做法。且不说按古代的正统观念,唐玄宗已让位于太子李亨,李璘再来抢就是乱臣贼子,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张巡正在苦守孤城,永王兵精粮足,不思救援,却打“内战”想割据江南,也是不对的。
再就是对于某些人物,避免妖魔化,像我写秋瑾时,对秋瑾的老公王廷钧也重新进行了评价。原来尤其是80年代以前的文章中常痛骂王廷钧,将之贬得一钱不值,但我们如果站在比较客观的立场上来看,王廷钧当然赶不上秋瑾的思想境界,但是他也不是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那种人。把古人客观地放在他所处的环境中来考虑,不苛求古人,不丑化古人,全面立体地展现古代的历史,这是我们的责任。我的文字中,总是力求表现出人性的复杂和历史的波诡云谲。
→古典和时尚的统一
让古典文化为现代社会所接受,尊重古典文化,并不等于把古典文化供奉起来,我们不要食古而不化。有继承也要有发扬。这一点,我非常崇拜金庸先生,金庸先生武侠小说中的文字带着明显的古白话文的韵味,他的小说中有非常丰厚的古代文化色彩,我反正有这样的感觉,其他像古龙之类的武侠小说中出来的所谓高僧,根本不像佛门中人,除了给他安排了一个高僧的名号,披了一身袈裟外,说话办事一点高僧的味也没有。甚至连僧味都没有。而金庸先生笔下的高僧,完全不是这样的感觉,他就是一个佛佛门中的大德高僧。但同时,金庸先生的小说中,又融合的了时尚的特点,比如像两情相守始终如一的爱情观,超越狭隘民族主义的民族观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