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沙龙之第三期[童年]』纯粹气息。
文/失落云心
锁着幼年记忆的小屋已经落上厚重的尘烟,将手覆上老旧生锈的锁匙,竟仍可感受到那抹犹似当年的纯粹。于是回忆生香,翩然而至。我恍惚看见当初那满脸淘气的青涩顽童,奔跑在海边的掠影,一如当时般的满溢幸福。
关于童年的记忆只能从六岁叙起,因为将脑海里的画面一寻再寻,亦只在六岁的懵懂里嘎然而止,再往前,都是空白,徒劳的映衬我的追寻无路。
[孩童时候的家人。]
从记事开始,就觉得妈妈是全家最凶的一个人。妈妈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很严厉的,生长于农村的妇女,没有出过小镇,只知道本份的相夫教子。
小时候我很淘气,不过也算是家里附近一带的小孩当中很乖巧的一个。因为是老幺,爸妈都是很宠的,没做过家务,六岁就给送到了幼儿园。每天姐姐送我去园子,然后再接我回来。七岁那年幼儿园关了门,因为那老师去了学校里当学前班的教师。于是七岁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家胡闹。
记得很多次惹了妈妈生气,妈妈总拿起扫把就朝我挥来。然后我还能朝妈妈扮鬼脸,吐着舌头和她赛跑。当然我跑的地方通常都是爸爸身后。
爸爸是那种很会宠小孩子的人。当然小时候我肯定没有这种认知,只是一味的认为爸爸会帮我挡掉妈妈的责罚,所以我得躲到他那里过去。
其实爸爸是那种很老实本份的男人,他很勤劳。似乎我对谁说起我爸爸的时候都要说起这个词。
农村的小女孩子一般七八岁就很会干活了,可是我一直是到出来工作后才开始学着洗衣服扫地的。源于自小爸妈的疼爱,当然,疼爱是一回事,如果那些事没人做的话,再疼爱也是要去学的。而我之所以能够这么幸福完全是因为我有个很勤劳的爸爸。通常妈妈在家的时候,家务活几乎是妈妈包下的,如果妈妈刚好忙什么的话,爸爸他就会自己去做,洗衣做饭扫地,他无所不会。
所以长大后我常常冲爸爸撒娇说是他的勤快造成了我的懒散和笨拙。
小时候我和爸爸其实也没多亲近。记得有一次爸爸带我去买衣服,他自己走老快老快,把我一个人运运丢在后面,然后他走一段路会停下来远远的等我一程。等我到店里的时候他都已经把两套裙子打包好了,然后我一到就又跟在他后面转了回家。结果那次有一套裙子稍稍的小了一点,也不能说是小,算是很合身。然而在农村人的眼里,小孩子的衣服最好是大一号,于是当下又屁颠颠地跟在爸爸身后跑去店里换大一号的。
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还跟叔叔家的小侄子争起宠。
说了我爸不是疼小孩子嘛,结果那时候我老觉得我爸疼堂弟比疼我多一点,然后我就使劲生气,不跟爸爸说话,还不许小堂弟来我家。妈妈说我的时候我还赌气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饭(真汗啊,原来我从小就霸道)。
家里有三个小孩。我与哥哥相差整整十二岁,姐姐亦大了我整整十岁。小时候家里经济甚是困难,姐姐小学毕业后便没再继续上学,在家帮妈妈做家务,偶尔她会和邻居的一个和她同岁的女孩子去海边弄海蛎,然后再去卖,帮爸妈贴补家用。爸妈说哥哥姐姐当年的读书成绩都很好,可当时的小渔村没几个人注重过教育。哥哥初二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去学校,说是学一门手艺总比在学校死读书的好,爸妈拗不过他,随了他去。所以我记事开始哥哥几乎就是不在家的。还记得听妈妈说哥哥第一次出远门的时候爸爸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没出来吃饭。
小时候对哥哥的印象几乎是空白,而关于姐姐的记忆也是无多的。
六七岁的时候,姐姐去上隔壁一裁缝店学做衣服。那时候常常屁颠颠地跑去找姐姐,偶尔给姐姐弄点点心过去,偶尔吵着姐姐让我也学。姐姐脾气也算火爆,她要是心情不错就会逗着我玩,碰到她心情不好的话,我大都是要哭着回家和与我同岁的堂姐玩的。
记得很多年前无意间找到一张我出生前哥哥和姐姐的合照。就在我家现在的老房子的那块地上,然后两个人站在石榴树下,明媚灿烂活力四射的样子,隔着老旧的黑白照片,也令人仍不住扬起嘴角微笑着落泪。
[与海有关的岁月。]
和大海的故事要从我上小学说起。读书前我从来不到处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和爸妈去市场。和小朋友们的活动地点仅限于我家或者我家的祖屋。
八岁时开始就读小学,学校就在海边,上课的时候如果逛东风就能听到海浪声。下课的十分钟跑去海边坐上六七分钟都来得及。那时候每天放学我都会去海边玩。捡贝壳,或者捉螃蟹。
放假的时候会尽快把作业做完,然后就去海边玩。
再后来敢在周末的时候跑去海边等爸爸的船回来。还有一回刚好潮水涨满,因为是大潮,水涨到了水产外的石阶上。而平时大家就是在那儿等船靠岸的。因为阶下就是水,我就和几个小朋友在那边玩开了。结果不小心把脚上的鞋给弄掉了,一瞬间就让浪给卷了过去。
当时可能是条件反射,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弓下身子要去捡,可下面都是海水,我一下子就掉了下去,刚好爸爸他们船上的另一个伯伯划着竹排从大船上下来要靠岸,捡了我一条小命。
后面当然是少不了爸妈一顿训,但仍没抵消我对海的喜欢。
上初中后离海远了一点,而且当时进的是优秀班,课程一开始就和初三一样,时间比其他班的学生都长。那个每天放学后都去海边的习惯换成了每周的星期五和星期六才去。因为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而周六放假,周日晚上又开始晚自习。
十多岁的女孩子,不像这时候的孩子,可以通过互联网懂很多事。那时候最大的烦恼无非是因为进了提高班,压力特别大,因为以前读书的时候班里有同学有优秀也有差生,可这个班里却是来自各个小学的高手,一时间很接受不了自己的成绩不再是稳排前二的事实。于是去海边的时候通常不再只是玩,而是静静地坐在礁石在吹海风。
[玩耍。]
那时候的玩伴基本上是我的堂姐。我们两家刚好并立,然后堂叔家的两个女孩子一个大我一岁,一个与我同岁。当然还有两个邻居家的女孩子,一个大我一岁,在我八岁那年她家搬到东面远一点点的地方,然后那个玩伴就很少再来我家了。另一个与我同岁,在十六岁的时候因病过世。
最常玩的游戏是过家家。收了很多玩具,然后两三个女孩子躲在以前的老屋后面找好地点开始扮演角色,会去摘野草当菜,放在小盆子里当成炒得很好吃的美味。还有时候一个当小孩一个当妈妈的玩。
小时候也会玩弹珠。爸爸还专门给我弄了个玻璃瓶,专门用来装那些五光十色的玻璃弹珠。我对那些东西都很喜欢,一直到后来读书也都一直收藏着,直到小侄儿像我那么大的时候它们被他从我的房间里翻了出来,然后成了他的玩具。
[花。]
小时候最喜欢的花是太阳花凤仙花。
都是小乡村里容易养活的植物。记得那时候家里还是平房,我把太阳花移植在花盆里,然后搬到屋顶去,放在爸爸种的芦荟旁边。再后来那儿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会开出一大片鲜艳的花儿,有大红色也有粉红色的,还有橙色的。再后来爸爸又在旁边搬了几株四季花,一时间屋顶上花团锦绣,格外美丽。
夏天的时候种凤仙花,拿了籽给妈妈,让她在自家的小菜地里洒上几颗,没几天就开始热闹的长起来。
喜欢它们将花儿开满枝头的样子。为了不让路过的小孩去采开好的花儿,我总是一有闲暇的空时就坐蹲在它们身边,等到花开得差不多的时候会一起摘下来,然后让妈妈帮我摘四季豆的叶子,再准备了碱,和着绞碎的风仙花瓣,小小的包在指甲上。
常常要在晚饭后做这些事,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会不小心把包着指甲的四季豆的叶子给弄掉,凤仙花瓣的碎汁就弄得整床上都是。
[小小耳钉。]
八岁的时候穿的耳洞。
妈妈也没问我愿不愿意,就是一个常常来我家串门的婶婶帮我穿的。她原本是在卖高丽人叁的,妈妈常常跟她买,然后那个夏天她拿着一个小小手枪一样的东西,也帮着人穿耳洞。
像让蚊子叮了两下,一对漂亮的耳钉就亮闪闪的出现在我耳朵上。
第二天洗脸的时候妈妈不小心把我一边的耳钉弄掉了,于是那天下午妈妈又买了一对小耳环来,坠着很小一点儿的坠子,戴在耳上的时候都仿佛摇曳着长大一点点妩媚一点点的气息。
八岁到十二岁,耳朵上一直戴着耳环,其间又换了一对黄金耳钉。五年级的时候学校突然很变态的不许学生戴耳环手饰,从那之后耳饰成了一件看起来很美,却离我遥远的事。
后来大概就没戴习惯了,一直到出来工作后才想起来自己还可以戴小耳钉。很久无人问津的耳洞意外的没有长合,于是开始的去给自己买了耳环回来,却发现皮肤已经不能习惯一般的饰品。
再后来常常给自己买耳钉,却很少再戴。买下是因为很喜欢,可那小东西是不是纯银我看不出来,怕戴着会过敏。人越长大,对打扮越加的不上心,总觉得多一个耳钉都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太招摇过市。
上周末回家时去逛街时看到了一对小巧的耳钉子,突然又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耳洞的样子,很是欣喜的买了一对,当场便戴了上去。那小小闪烁的亮点,随着我头发的披下,根本让人注意不到。很是喜欢于这样无人关注的自娱。那抹戴在耳上的风情,是我专属的柔软。
结:
关于儿时的记忆实在是无法细数,稚气的童音,倔强的神色,都被时光一一写入史册。那些清香满溢的活力,还有干净纯粹的气息,至今思来,仍甜腻如初。